丛林深处

  揣着向往,开始一段并不遥远的旅途。

  丝巾随风飞舞,就象青春,踮着脚尖,在冰面起舞。

  久已被囚于钢筋水泥的灵魂,呼吸着自由的气息。

  长长的堤岸,似乎望不到尽头,凉爽的海风,一阵阵,俏皮地撩起衣角,好奇地探头探脑。

  不远处的海浪,今天心情不是很好,可能是被妈妈骂了,也许是和朋友吵架了,总之,它是生气了,所以,才会一次一次地猛烈撞击礁石,溅起无数洁白晶莹的浪花,无辜地,莫名地,被抛起,又落下。

  就像一首好听的曲子,总有的前奏,旅途渐入主题了。

  往山上的路,总是崎岖坎坷的。

  信手就地取材,有时候,一根枯枝,就能支撑一次旅途。

  仰起头来看了看,再低下头去,这样,心中有个数。

  一路没有听到鸟语,可能它们忙着恋爱去了,或是到回巢生孩子去了,抑或是陪孩子春游去了,总之,没有看到它们的身影。

  幸有花香染衣,竟也不觉寂寞。一大丛,一大丛,热热闹闹地盛开着。比不得金贵的牡丹,在这里的花,也和人一样,随意,自由,想开了就开,想谢了就谢。也不象植物园里的奇花异草,虽然娇生惯养,却由不得自己。为了让人们观赏到意外的花景,那些名花,不得不被催生,反季节,频繁地,被开放。想想,其实也不是很幸福。想想,这里,一大片一大片的不知名的野花,虽然难得被人认识,观赏,却能惬意地开放,不开心地时候,想谢就谢了,谁也管不了它。寂寞有时也是一种幸福。

  趟过与自己齐高的草丛,不用俯下身,就能与草耳语的感觉挺好。我们好像是同伴,一路走着,随时可以说些心里话。不用仰起头,似乎需要顶礼膜拜,也不用放下身段,佯装平易近人的样子。这样,挺好,真实。茂密的蒿草,还有叫不上名的,就这样,将我淹没在绿色的波涛中。恍然间,也只是绿草一株,只不过,颜色与形态不一样而已。我们,共存于世。也许是同时出现,也可能会同时消失。这样,想着,感觉我们又亲密了许多。

  这时候,激昂的音乐应该响起来了,因为高潮终于来到了。

  热情的阳光,慷慨地照耀着丛林。调皮的枝枝丫丫,拿着一把把剪刀,把阳光裁剪得支离破碎。就象幼儿园的小朋友上手工课一样,还煞有其事地美其名曰:佳作。

  深入丛林,感觉自己象只穿山甲。小心翼翼地拨开相互缠绕的枝丫,似乎有点残忍,因为,它们看起来象形影不离的好朋友,也可能是热恋中的情侣。慢慢地,弯下腰,有时候,低头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呢,这样,你就能穿越障碍,看到更神奇而美丽的风景哦。

  丛林深处的空气并不很好闻。氧气倒是很足,不必担心窒息的问题。味道不是很好,空气中弥漫着枯枝败叶腐烂后的气息。还有因为潮湿而产生的特殊味道。想想,也挺不容易的,这儿的树、叶,花,当它们风华正茂,是无人关注,它们是寂寞一族。只有这片丛林记得它们曾有过,曾经风光过,曾经哀伤,曾经风雨,曾经幸福……最终,它们还是留下了气息,属于它们自己的气息。如果,若干年后,我们离开,还能在世界上留下“某某人到此一游”的气息,(当然不是象有些不文明的习惯,在风景区内留下“墨宝”)也算是挺有成就的吧。

  我毫不犹豫地,步步进深。俨然一副“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”的豪情。不过,这儿还真没有虎,要是真见了虎,可能苦胆都吓破了。人呢,有时候,说着是一回事,实践起来,就另一回事了。也难怪,这么多年来,武松一直高居“打虎英雄”榜首。

  话题有些扯远了。就只是一次普通登山,其实跟武松八杆子都打不着的。这想像力丰富有它的好处,也有它的不足。有时候,容易言过其实。

  踩在松松软软的腐叶上,感觉类似于在金黄的沙滩上赤足而行。在这里,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不是有猛兽的出没,而是在树丛掩映的假象后面,可能是个能让你摔个仰天的坑。手中的枯枝,成了先行军,为我摸清敌情。纵然这样,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。因为,周围,都是热情的荆棘,它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挽留你。可能瞬间,你就挂彩了,破裳了。所以,这里,你不能把自己打扮成小姐,裙裾飘飘的,那可是很惹眼的哦,它们,会更热情地挽留你。出来的时候,可能风采不复,而象个褴褛的乞丐了。所以呢,在什么样的地方,你就得改变自己。

  丛林探幽,妙趣无穷。在树荫下,一个个形状独特的蘑菇,撑开了鲜艳的花伞,在那儿卖萌呢。不过,你如获至宝地把它带回家,而且下在你的锅里的话,不一会儿,你就得象花一样,华丽丽地,谢了。因为,这是毒蘑菇,打扮得漂漂亮亮地,专门来迷惑无知的人的。魔鬼通常是打扮成天使的样子来迷惑人的。

  轻轻拨开茂密的叶丛,嘘,别说话,猜,我看到了什么。是野果子哦,红红的,萌萌的,大大的,一颗一颗,玛瑙似的,晶亮晶亮。鲁迅曾在百草书屋一文中提及到它,他称之为“覆盆子”。我觉得,这个名起得挺好的。

  首先,它的形状是圆圆的,摘下来,再倒过来看,确实是一只小小的盆子。而且,一颗野果,是由好几粒小颗粒堆积而成。它的味道好极了,赛过大棚里的草莓不知多少倍。最重要的,它是纯天然的,集朝露,沐春阳,吹海风,赏晚霞,不知它经历过多少美妙的往事呢。生长的过程中,它的好情一定大好,不然,哪会长得这般水灵,这般甜蜜,象极了幸福的味道。让人忍不住放进嘴里细细品味。入口即化,湵在舌尖和味蕾上,有童年的味道,也有幸福的感觉。

  不过,我最喜欢和它们捉迷藏的感觉。它们偷偷地躲在茂密的叶丛下,抿着嘴儿笑得象花一样。我悄悄地拨开浓密的叶,它们会用温柔的刺来反抗,这时候,你可不能退却。只要你一咬牙,这些水灵的宝贝儿,就收入囊中了。

  四处散落的小石块,非常顽皮,趁你一注意的时候,就绊一下你的脚,结果,就看着你摔个跟头,它们就在旁边拼命地捂着嘴儿笑,你只能自认,奈何不得它们。

  时间,在嘀嗒嘀嗒地走着,头也不回,象个生气的孩子,倔强地前进。

  就象每一场精彩的剧情都有落幕的时候,这次的丛林行,也宣告结束了。

  这时候,应该来点单簧管或萨克斯的音乐,深沉,缠绵,恋恋不舍。

  该走了,再相见,不知何年。也许很快,也许很久,也许是永远不见,谁又能晓得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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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散文编辑:江南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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