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大杂院----潘金莲

  此潘金莲非彼潘金莲,那个潘金莲是在古人的小说里,并被繁衍了无数个版本,而这个潘金莲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在大杂院的真人。

  她是我们大杂院的居民组长。我到现在也不明白,大院的女人们为什么都怕她----有权?有钱?好像都不是,有权还贴点边,长嘛,大小也是个“官”,对付那些没文化的家妇富富有余。我记得好像妈妈就很怕她,有时会送点“礼”,一把青菜,几块豆腐,或是几个西红柿----那可是60年代,自己的孩子都吃不上。我们大院有个叫“小菊妈妈”的阿姨,她就不信邪,挑拨母亲不理她,还出了许多的点子,那几天妈妈兴奋极了,真有一种“翻身农奴把歌唱的”扬眉吐气----不听她的她也没办法了。好了,言归正传,扒一扒她的一生经历吧。

  潘金莲的丈夫不在本市,据说好像在隔着千山万水的青海,几年也看不见人影,只有潘金莲自己一个人带着7个孩子生活。她没有工作,就是个义务的居民小组长,可是日子过得还算滋润,也许是丈夫挣得多,还有大院像妈妈那样上供的也有,无形之中接济了他们。她有四个女儿,大女儿在15岁刚刚开始的时候,潘金莲就为她找了一个对象,干什么的我不知道,反正第二年就抱着一个娃娃,而且毫无怯意的和大院那些有着几个孩子的长辈妇女聊天,期间撩起衣襟喂奶,俨然一个成熟女人的姿态,全然没了一个少女的天真单纯羞涩矜持----大院的妇女们可有了嚼舌头的话题,表面应付,背后的不屑----这些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生活,该咋样还咋样,吃饭睡觉打孩子----她家在大院的进口处,紧挨着马路,家里最小的是个女孩,那年大约就3---4岁的光景。这天小姑娘站在窗台上,手扶栏杆,乖乖的看风景。就在这时,她的二姐,我的同校校友,进来了,闲大了,抓住妹妹的两只脚,一把把她掀到窗外,悲催的是,窗底下有块带尖的大石头,刚好插进妹妹的太阳穴,只一声“啊”,挣扎了几下,还有没有气息不知道,只是当姐姐的早跑了,连看都没看妹妹一眼。不用去医院,一口小小的棺材,还是大姐不忍心,把她孩子,也是死者的小外甥女的小被褥铺在了棺材里----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,那个害死自己妹妹的二姐连面都没照,一个可怜的小生命就这样早早的去了她不该去的地方了。

  到了她的二女儿15岁的时候,母亲又交了一个男孩,还是个没工作,没文化的,20岁,天天在她家里吃饭睡觉,据说是为二女儿找的丈夫。大院的女人们糊涂了,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妈妈,一般人家妈妈找女婿都是挑来挑去,工作,工资,人品,家庭----可她----最后成没成我不知道,我和二女儿只交谈过一次,那唯一的一次,真想问问她关于妈妈的事情,但最终没开口。二女儿没下乡,我走了。

  再次回来,已是几年后,我家从道东搬到了道西,虽说只隔着一条马路,但大院妇女的中心都不在别人家了----自家都有下乡的,都在关心发愁自己的孩子,对别人家的事少了些查咕。忽然有一天,她的大女儿回来了,带来三个“小要债鬼”,女儿离婚了,那个丈夫脾气暴躁,不务正业,赌博酗酒,回来打老婆孩子----大女儿把她的脖子衣服掀开,满是刀砍,柳条抽烧伤的痕迹,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紫红色的“蚯蚓”-----铁锹砍伤的。那时她家六个孩子都长大了,工作下乡,也有在家待业的----一年四季,三个小鼻涕鬼都会在晚上站在胡同门口,整整齐齐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,他们在等他们的妈妈,三个舅舅,两个姨妈,不管谁回来,都会在那三个小鬼头上,或是脸上,或是一巴掌,或是一脚,那三个好像麻木了,不太疼的时候只皱皱眉,疼了也会哭两声,说实在的,我们看着都难受----这是干嘛啊?自己的亲外甥,疼都疼不过来,还舍得打?

  一年后的某一天,大女儿和她的妈妈扭打在了一起,从家里一直打到大街上,你骂我我骂你,不像是一对亲母女,倒像是一对积怨已久的冤家,终于爆发了,事后才明白,当姥姥的把那三个“小鼻涕鬼”送人了,还是卖了,不知道,她又为大女儿找了一个荣誉军人,是个高位截瘫,享受国家终身残疾待遇,有房子,有工资,而且很多,平时还有国家给的福利----大女儿寻找孩子无果,便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早上,拿了几件衣服,去了那个荣誉军人家里,做了他名誉上的老婆。

  她那几个孩子后来怎么样我不知道,也不关心,只是现在回想起来,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母亲?也许她生活的坎坷(但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来,以前的经历一无所知),也许她婚姻不幸(但我见过她的丈夫,表面看还算正经,实际不知道),可是母爱是连母鸡都有的本能。说她不爱孩子,每天三顿顿顿不少,一年四季,棉的单的该穿什么也不少,为了逃避下乡,她也使出了全身解数,为自己的孩子开辟一片好的天地----也许是重男轻女?也许----不明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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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散文编辑:江南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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